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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翟汝文传》原文及翻译

宋史
原文
    翟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登进士第,以亲老不调者十年。擢议礼局编修官,召对,徽宗嘉之,除秘书郎。三馆士建议东封①,汝文曰:“治道贵清净。今不启上述三代礼乐,而师秦、汉之侈心,非所愿也。”责监宿州税。久之,召除著作郎,迁起居郎。
    皇太子就傅,命汝文劝讲,除中书舍人。言者谓汝文从苏轼、黄庭坚游,不可当赞书之任②,出知襄阳。召拜中书舍人,外制典雅,一时称之。命同修《哲宗国史》,迁给事中。高丽使入贡,诏班侍从之上,汝文言:“《春秋》之法,王人虽微,序诸侯上。不可卑近列而尊陪臣。”上遂命如旧制。内侍梁师成强市百姓墓田,广其园圃。汝文言于上,师成讽宰相黜汝文,出守宣州。
    召为吏部侍郎,出知庐州,徙密州。密负海产盐蔡京屡变盐法盗贩者众有司穷治党与汝文曰祖宗法度获私商不诘所由欲靖民也今系而虐之将为厉矣。悉纵之。密岁贡牛黄③,汝文曰:“牛失黄辄死,非所以惠农,宜输财市之,则其害不私于密。”上从之。钦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改显谟阁学士、知越州兼浙东安抚使。
    绍兴元年,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除参知政事。时秦桧相,四方奏请填委未决,吏缘为奸。汝文语桧,宜责都司程考吏牍,稽违者惩之。汝文尝受辞牒,书字用印,直送省部;入对,乞治堂吏受赂者。桧怒,面劾汝文专擅。右司谏方孟卿因奏汝文与长官立异,岂能共济国事?罢去以卒。
    先是,汝文在密,桧为郡文学,汝文荐其才,故桧引用之。然汝文性刚不为桧屈,对案相诟,至目桧为“浊气”。汝文风度翘楚,好古博雅,精于篆籀,有文集行于世。
(节选自《宋史·翟汝文传》)
(注)①东封帝王于泰山行封禅事,昭告天下太平。②宋徽宗崇宁四年(1105),司马光、苏轼、黄庭坚等309人列名“元祐党籍”,被目为“奸党”,至南宗初年开始获平反,改称“元祐忠贤”。③牛黄牛胆囊内的结石,为名贵中药材,有强心、解热之效。


译文
    翟汝文字公巽(xùn),是润州丹阳(今江苏丹阳市)人。进士及第后,因双亲年迈不愿调职达十年之久。提升为议礼局编修官,面见皇帝回答询问,徽宗对他很是嘉奖,授官秘书郎。三馆(按:指广文、大学、律学三馆,均为教育士子之机构)官员建议皇帝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翟汝文说:“治国之道贵在不烦扰。现在不启导皇上遵循(夏、商、周)三代以礼乐治国之法,却效仿秦、汉的夸耀自大之心,(这)不是我所希望的。”受责外任监管宿州赋税。过了很久,才被征召到朝廷,授官著作郎,升任起居郎。 
    皇太子从师,(皇帝)命翟汝文任侍讲官(按:“劝讲”为古代给皇帝或皇太子讲学之官),授职中书舍人。谏官弹劾翟汝文曾从学于苏轼、黄庭坚,不能承担赞书(按:“赞书”为官名,负责帮助太子习字)任务,因此外任襄州知州。征拜中书舍人,(他所撰写的)诰命十分典雅(按:唐宋时由中书舍人或知制诰所掌的皇帝诰命称“外制”,由翰林学士所掌之诰命称“内制”),当时受到普遍赞誉。受命同修《哲宗国史》,升迁给事中。高丽使臣前来进贡,(皇帝)下诏将使臣(宴会的)位次列于侍从(按:宋代以翰林学士、给事中、六尚书、侍郎为侍从)之上,翟汝文进言:“《春秋》之义,即使是周王室的微官,也排序于诸侯之上。不应贬低身边近臣而抬高外国使臣。”(按:古代外交使臣出使时,对对方国家君主而言,亦称“陪臣”)皇帝于是命令按旧例(行事)。宦官梁师成强买百姓墓地,扩展自家园圃。翟汝文对皇帝揭发此事,梁师成暗示宰相贬退他,(翟汝文因此)外任为宣州知州。 
    征拜为吏部侍郎,出任庐州知州,调任密州知州。密州背靠大海,出产食盐。蔡京多次改变有关盐务的法令制度,非法贩卖私盐的人很多,官吏彻底查办同党之人。翟汝文说:“太祖、太宗定下法律制度,抓到贩运私货的商人,不追究私货的由来,目的是安定百姓。现在却把私商囚禁起来,加以残害,(情形)将要变本加厉了!”(他把私商)全都释放了。密州每年进贡牛黄,翟汝文曰:“牛失掉牛黄就会死,(这)不是优惠农民的办法(按:估计农家缴纳牛黄也会得到一定补偿,但耕牛已死,毕竟得不偿失),(朝廷)应该拿出钱财(向天下)采购牛黄,这样就不会让密州单独受害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钦宗即位,征拜为翰林学士,改任显谟阁学士、越州知州兼浙东安抚使。 
    绍兴元年,征拜为翰林学士兼侍讲,授官参知政事。当时秦桧为相,各处上奏、请求积压不决,小吏趁机作弊。翟汝文告诉秦桧,应责成官署考查公文,延误者受罚。翟汝文曾接受文书,签字盖章,直接送往政府;在宫中回答皇帝询问时,(他)请求惩治贪污受贿的中书省办事吏员。秦桧大怒,当面弹劾翟汝文擅自行事。右司谏方孟卿于是上奏翟汝文与长官行事背离、意见不一,怎能共同处理好国家政事?(翟汝文)被罢职后去世。 
    之前,翟汝文在密州任上,秦桧担任州中文学一职(按:唐初于州县置经学博士,德宗时改称“文学”,宋以后废之。这里是沿用古称),翟汝文(向朝廷)推荐秦桧有才,所以秦桧(为相后)引荐任用他。然而翟汝文性情刚直,不对秦桧表示屈服,(而且)当面辱骂他,甚至把秦桧视作“污浊之气”(按:此处专指从人体排出之臭气)。翟汝文风度翩翩,才华出众,喜好古时事物,学识渊博,品行端正,擅长篆文籀(zhòu)文,有文集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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